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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灌水]与希夷君谬论盛衰兴替
--误人子弟的左派思想之五



希夷君好史,常至废寝忘餐,通宵达旦。余笑曰:“史中自有黄金屋乎?颜如玉乎?”

希夷君曰:“史家之笔胜矣!弃小说之俗滥,诗歌之矫情,皆剪裁精要,叙议严谨,而人物形神不减,故事生动不失,焉能释手也!遨游其中,秦关汉月,铁马冰河,或哀怨,或慷慨,俨与古人同矣,岂黄金屋、颜如玉者可尽之哉!”

余曰:“此言甚是。然君近日治史之勤,远逾前者,不知所迷何也?”

希夷君曰:“近读晚明、清末之史,每以唏嘘。更有若干难解者,请兄台赐教。”

“君谦矣,岂敢。愿为共探之。”

“譬如两朝始创,国强军威,四邻宾服,是何赫赫焉;及其末造,崇祯自缢于煤山,光绪泣血于瀛台,又何戚戚也。所谓兴勃亡忽者,天数乎?或人力欤?”

“君之所惑者,亦千万人穷经皓首,苦苦追寻而不可得,况余之下智也!肉食者且谋之,草民妄议,多害无益,罢罢。”

“读书所为明理,理之不明,终身憾也。兄毋却之。”

“君言重矣,余安敢却也。但以谬论视之即可,勿以为然,亦无足记也。”

“兄请尽言无妨。”

“所谓盛衰者,如合力之共振,近其峰则盛,趋其谷则衰,如此而已。又其力之概要者,无非经济、政治、军事三种,虽互有联系,实不相统属,各依其规律(即古人所谓“数”、“道”也)而行。盖规律者,断非人之意志所能少移。盛而衰,固也;盛世者,可遇不可求也。”

“经济、政治、军事,无非人为;人既可为之,如何不可求之?”

“此乃人之欲求也,非可求也。欲求者常有,可求者不常有,切勿混淆。衰世之君,亦常以中兴为念,勤勉如崇祯、光绪者不少,终无力回天,奈何?”

“或崇祯、光绪经验不足耶?政策有误耶?倘使永乐、康熙再世,或有救耶?”

“永乐、康熙亦无救也。且盛世之主,必不出于衰世。”

“此话怎讲?兄请详释之。”

“譬如明之万历,清之同光,较其一二百年前,社会财富多或寡乎?”

“自是万历、同光较前者为多,经济自身积累使然也,亦某所甚惑--何以财富多而反衰,财富少而得盛乎?有曰,富贵使人淫逸丧志,故兴邦之要,在永保艰苦朴素之风,信乎?”

“此不过肤浅者皮相之论也,然传之甚广,称是者众,人莫识其伪,可悲可叹也。其论既谬,更不可行。今使君弃佳肴美食,以咸菜白粥,可持几日乎?”

“一二日尚可,权作清理肠胃也,久之必不能持。”

“君其诚也!故所谓艰苦朴素者,非不为享乐所动,实无以行。经济发展,财富积累,则物之诱惑日甚,人之欲望日高,此即不移之规律,无可拒也。果有拥万金而啃咸菜者,就其人则孤吝变态,就其事则活宝死沉,亦无足多。”

“如兄言,则盛衰兴替皆天数轮回,无可解乎?”

“又泰西之英格兰,美利坚者,其近现世财富较一二百年前若何?较三五百年前若何?其国可有衰亡?其民可有丧志?”

“财富自是益多,且以工业革命之助,远胜明清数百年之增长。惟其国长兴,其民亦不堕,是可怪也。”

“又如南洋、印度、非洲诸国,固甚穷于泰西也。则其民可有发奋之迹?其国可有振兴之象?”

“鲜闻之有(新加坡除外),亦可怪也。或轮回之数只合于中土,不行于海外乎?”

“此足见所谓富贵则丧志,艰苦则兴邦之论,何堪一笑耳。又观以小者如企业,其初创也,齐心协力,共赴时艰,遂因而盛;及有所成,勾心斗角,争夺不休,乃为之衰,此皆常例,何也?”

“不解,兄请言。”

人之得利无外乎两途:或创造,或分配。其初百废待兴,无利可分,故人心皆以创造为要,所以盛。其后积利渐丰,创造所费之力日增而所得日减,分配所费之力日减而所得日增,由是人必生分利之欲,而忘创利之本。至若一分力之于创造,所得不如一分力之于分配,衰势成矣!举凡朝代、邦国、民族、企业、家庭者,莫非人之所在所为;人性不变,其理同也。”

“兄言顿解某之茅塞也!然盛衰之判,似难如理工科技,以数目字代入计算而得,何法可行?”

“譬如盛世之男,每见创业之举;盛世之女,常怀自强之志。及其衰也,男以庇身官府,多三五万污钱为荣;女以傍依大款,少二十年奋斗为乐。此皆欲以分配得利也,则衰世可证,君可类推之。”

“财多之世,自应设施齐全,条件优裕,非前之艰苦落后可比;而人之学识技能亦有长进,何以创利反而更难?”

“君此问紧要,关乎盛衰之玄机。但若铺陈而论,数万言不足,兹举大略如下:

譬如日行十里,人人可为;日行五十里,百中六七可为;日行百里,千人三四可为;日行二百里,万无一二可为;日行七百里曰神行太保者,只见于小说,未闻于信史也。若置诸荆棘坑洼之地,善行者无计,二百里与十里同;置诸大路坦途,胜负立决,优劣了然尔。

故人之能力相去本悬殊,惟人性好比,且比之前后远不若比之左右也。所谓创利之难,非难于实数,难于所得较其所欲也。贫穷之世,万事不备,障碍重重,谋生尚且不易,成败因于外而非自于内,能力高下者所得略近,无不平言。富裕之世,衣食足而机会多,善取者发如猛虎,不善者以十里之能,持二百里之欲,嫉妒生而怨忿起,诽谤传而仇恨积,衰乱之始也,此其一。

贫穷之世,无利可图,官家亦不便妄为,但以兴业为要。富裕之世,官挥一笔,车金进帐;吏呼一喝,斗银入袋。此等好事,岂杀一二贪可止乎?有期以思想教育者,无异对牛弹琴,盼鬼成佛也。故得利之难,难在百姓,非难在官吏与其亲近者也。夺民利,官官相护;利既得,官官相争。民力既尽,国力再耗,官场腐而吏治败,威信失而众意离,人心躁动,四海不安,衰乱之助也,此其二。

朝廷并非不察,君上并非不忧。因循守旧,迷误于前;多疑少断,彷徨于后;吝点滴之改良,拒根本之变革,遂致时机渐失。甚或纵民粹媚恶俗以沽名,挑仇外移矛盾以保位,如晚明之抚流寇,清末之结拳徒,自为得意之计,养孽取亡之实,衰乱之由也,此其三。”

“兄所言,似其三远重于一二,何也?”

“见能生妒,财多欲贪,人性固也。使妒少生,谤少传,官难贪,吏难恶者,唯制度之根本变革可为;制度之变者,非朝廷议决,君上力推不可,故其三为最要也。”

“见能生妒,财多欲贪,人性固也--某以为,贪妒者毕竟少数。此话有一网打尽之嫌,过矣。”

“君有所不知。妒者必煽仇于市,贪者必诲盗于人,故虽少,扰动极大。不贪不妒则无语无为,泯然于众矣。又或,非不贪也,无权行之;非不妒也,未敢曝之。君何以知其少耶?”

“又北京赛车pk10官方网站兄前所言,永乐、康熙亦无救,盛世之主必不出于衰世,倘如此,朝廷何以决?君上何以推?”

“永乐、康熙之制,皆晚明、清末不敢违也,何以盛衰之别悬殊?先皇所以盛者,诸如环境、条件、民气、官风等等,后世不备,亦不可再备矣。故非永乐、康熙自成功业,时势成之;使生于衰世,亦碌碌庸常者也。故曰永乐、康熙无救,衰世亦不出之。

世人所以艳羡永乐、康熙者,威权也;所以称赞永乐、康熙者,才能也。惟此二者,非衰世变革之最要,故曰永乐、康熙无救,亦指此。然则何为最要?一曰识,二曰德--悟真道,知何去从者,谓之大识;守正信,为天下先者,谓之大德。悠悠五千年,大德者少有,大识者近无;或虽有一二,不得于君,不纳于朝,其学说更遭封杀,不传于众,故轮回不免尔。”

“官吏腐败,则朝廷严查之,君上力禁之,或可止乎?变之根本,伤筋动骨,亦殊不易也。”

“严查力禁之事,代代不曾停也,岂止明清,成效不必多言,为何?官吏贪欲之大,行贪之易也。贪欲之大,前已述之;行贪之易,世人未识根本因由,故有如君之议。集权之政,君威只盛于一二代,创始者之军功、人脉、声望等使然,及后则递减。至衰世之君,虽称授命于天,亦必笼络官吏方能维持。如何笼络?若授之以财,一国之财终究有限,亦难填官吏之贪欲。唯授之以权,暗许其自取,勉强可行。君既如此,臣亦无异。权力上下授,贪腐相继生。衰世君弱臣强,诸侯林立,法纪废驰,道德沦丧,恶霸横行,皆源于此。故严查者七八,力禁者一二,难敌前仆后继之千万也,却已为轻;其重者,遂成官争之口实,权斗之手段,贪腐未除,内耗叠起,危矣!此类事史书多载,君当能详之。又所谓伤筋动骨者,于贪腐为之伤,于既得为之动,于黎民则为之善,于天下则为之救也。固不易,无可免。”

“然则兄必曰效泰西之法也?中华泱泱天朝,衣冠文物,典章制度,一应俱全,竟以番人为师,耻也。且泰西之兴凤凰彩票者,不过烧杀抢掠耳,炎黄之后,尧舜之民,当遵王道而行仁义,虽贫亦不屑之。”

“君此言差矣。今人所用之物,所习之技,始出中华者百而无一。若必以师番人为耻,此耻大矣,皆可死。明清时亦多有师西学而有成者,今人眼界岂不如古人哉?况持此议者,多半只耻于师西番之主流,不耻于师其别枝,甚或其余番,前后逻辑混乱之极也。何以学器物易,学制度难?器物之利,立竿见影,且与人无争故也。有论国学博大精深,亟待传承者,余无异议。但若国学果乎其神也,则中华近数百年之赢弱落后何来?君请察之。又往之烧杀抢掠者多矣,最酷者莫过蒙古,纵横八万里,灭国四百余,有史以来仅见也,而今安在哉?泰西之兴,内因为本,君再察之。”

“西学或有所长,总须择其善者而从之,参乎国情而改之。照抄照搬断不可也。”

“仅就此言,似无大误,实乃空话。盖无一国照抄照搬西学,皆欲择善而取,参情而变也。故其要者,君所谓西学之善者何?之不善者又何?之合国情者何?之不合者又何?可举一二否?”

“西学注重个人,或有益于创新;然又教人汲汲于利,此不善之至也。中华人多而物乏,若皆寸利必争,大难临矣!西学注重法治,或有补助于吾国人治之流弊;却又使分权而立,扯皮制肘,加以纵容舆论调拨离间之,必损政令威严,经年不成一事。又,西番诸国所号称民选者,不过财团背后操纵耳,逢场作戏之秀,于百姓何益?”

“君之言亦人云之说也,足见讹传之广,遗毒之深。故容下先说二三,再析君议。

中土之学认为,天下所以乱者,人欲也。故禁欲为要,乃设礼教、律令绳之,民间亦常以‘无欲无求’为至善,此实与各大宗教略同(基督新教除外)。人欲既要禁之,必先判为邪,且自小灌输,唯恐其修为稍有差迟。禁欲修为之法,贫穷之世尚有效用,越富裕则越减。即如前述,物之诱惑日甚,人之欲望日高故也。农业社会尚且如此,工业革命后,物产暴增,人欲暴长,该法益无用矣,此盖不移之规律也。且禁力越大,反弹越强,故其人北京赛车pk10官方网站常口念禁欲之词,身为纵欲之极,南洋诸国可证。民若不受礼教之禁锢,则虚伪矫饰;若受之,则暮气萎靡,皆去正道远矣,焉能振兴?

泰西之学认为,人欲者,性固也,可为善亦可为恶,宜疏不宜堵。盖西学大旨,在导欲为善,止欲为恶也。西学西法,万象千种,即为此旨而设--爱财者取之于市场,好权者授之以选举,合道则无拘其人其法,各得称意为善。又西学之止欲为恶,亦大异于中土--非废欲也,止行之不端;非独以刑,而重在自律。惟人欲既要导之,必先存之;既要存之,必先正名。以国学视西学,大逆不道之极也,乃深恶之,遂障中土人士之目,使无辨其余,更不得其旨;反之,以西学视国学,亦冥顽可笑之至也。中土虽亦有‘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’一说,然三言两语,不成体系,故无补于治。国学之短西学者此其一也。

又无论禁导,必先判善恶。中土之习,或引经据典,圣人之说不敢稍有违,必至僵化之弊;或因裁决者之好恶而异,又成人治而坏法也。西学认为,善恶之争,多因人之所欲各异而起,非永固者也。譬如甲有财,乙欲得之,甲不允,则在甲视己为善,视乙为恶;在乙视己为善,视甲为恶。倘如鲁滨逊之一人社会,善恶不存焉。是故,当使甲乙谈判协商,或甲贷之,或乙以他物交换之,总要两厢情愿,则争端自息,恶去善成,方为上上策。国家大事,庶民俗务,皆如此行之,则安定繁荣可继尔。国学之短西学者此又二也,高下立判,败亦其然哉。

再观君之所议,谓西学教人汲汲于利者,十足讹传也。西学自不禁人欲,然所淳淳以教者,乃‘取之有道’也。西学从来不曾有‘宁我负天下人,勿天下人负我’之言,从来不曾许‘为达目的,不择手段’之说。西学所强调者,无非实事求是:人欲固性也,宜疏不宜堵;善恶非必然,妥协为正道。有人不欢其言,肆改其意,更不遗诽谤之余力,居心险恶,君其察也。

中华人多物乏,则西法所主之协商谈判尤不可废,恰国情之亟需而国人之极缺者也。凡争夺最酷者,不在物多,而在物少。旧时村族之间,平日相安无事,一遇大旱,为水源而械斗者不可胜数。国人不容异己,唯我独尊,纯以生灵涂炭,人口暴减为息争之法,负五千年之名,冤冤相报,杀杀不休,一国一族之内,屠戮甚于泰西诸国诸族之间,哀也,耻也;更不知其哀其耻者,殊可哀,殊可耻。

分权制衡之法,若果伤政令威严,果使无成于事,则泰西之兴旺强盛何来?分权之如分工,术业有所专方有所长,有所长方有所成,其理著焉。越徂代庖,权责混淆,必至争功诿过,自取其乱,大害也。有所谓经年累月议而不决者,多因此等事项所涉复杂,牵动甚广,草率定夺反而不妥,宜多方从长计议之故,非待即断者也。

又分权制衡,必使一官一吏所执之权小而不全,行贪为恶数十倍艰于前也。辅以舆论自由,时刻万目所睽,动辄千夫所指,官吏唯惶惶乎终日,惕惕乎慎行尔。由是,夺利欺民者不敢,贪污腐败者难行,专欲分配者无所计,善以创造者有可为,正道复焉,安能不兴也?且国有信始人心附,人心附始邦本固。若无分权制衡,舆论自由之法,即便为君者克己奉公,无滥用权,臣下亦多觊觎不轨之图--盖因待我掌权,必无人能制,可为所欲为尔。故分权制衡及舆论自由,亦是绝篡谋,保君上,安社稷之不二法也。

至于所谓财团操纵选举者,亦杜撰之说。财团于选举之影响固有之,即如平民于选举之影响亦固有之。财团掌经济之要者,责任大,功劳多,其影响力大于平民,本为常理。若反之,民粹蛊惑之词也,妄以颠倒权责利之秩序因果,为祸深远焉。故关键不在影响之大小,而在影响之方式。如贿赂、黑金、造谣、诽谤之类,亦西法所严禁者。唯以普选,权力源于全民所授,诸侯、官吏方知敬畏,方可收敛,政令得行也。”

“兄所言,似西学西法尽美者也。何以南洋、印度、非洲诸国仿效者不少而鲜有成功?”

“此其国具西法之形而未得西学之神也。西学之神,深藏内里,固不易识之;若不能识,必至南橘北枳之弊。形者易似,神者难通,为何?或文化传承之不同,或失西学之大旨故也。泰西文化重视开拓,嘉许创新,此即西学之神者,或曰西学所出之本源也。故西法之自由,在使有益之创利易行;西法之民主,在使无道之分利难施;自由民主之要,皆在兴创造之利而除分配之弊也。若其人民无具创利之愿,徒有分利之意,自由即成溺纵,民主则变争夺也。

南洋诸国,久居酷热之区,动则易疲,而蔬果不必耕种而丰实,禽畜不必圈养而充盈,故其人民苦劳作而重享乐,百代相沿,惟近世受外部冲击不得不变尔。非洲诸国则距南洋更下之,人民散漫相习,部落野蛮相攻,本处蒙昧文明之间,民智未开,礼仪不备,甚无文字之教化也。至于印度,其国宗教过盛,人民重来世之荣而轻今生之福,虽无争利之弊,亦拙于创造开拓也。此三者皆人民乏创利之愿,风气未改,西法亦不显大用。惟行其本法,则殊谬矣。”

“又拉美、东欧诸国,与泰西同属一脉。何以行西法亦未见其兴者?”

“拉美诸国属泰西系西葡支。此支之人,喜感性之宣泄,不喜理性之思索。故其于文学、艺术、体育、娱乐诸领域多有建树,而于法律、政治、经济、科技等方面少有所成。其人民行事亦多意气,少冷静,徒至无谓之失,无益之争。不平之心太盛,分利之欲太过,失西法本旨故也。虽如此,较南洋、印度、非洲亦上矣。至于东欧,行西法不久,即大有改观焉,成败未可论定也。”

“西法之效既须依民性、风尚而论,中华文化固不同于泰西,兄何知其可行于中土乎?”

“中华本文明之国,礼仪之邦,勤劳能干之族也。惟其性好比,且比之不以正道,若为上则骄,若为下则怒,以至不患贫而患不均之积弊,坏社会之常态,助专制之顽疾,长国民之愚劣,演相残之惨剧,悲夫!民粹流毒数千年,祸害亿万家,智慧抑而朝气灭,思想创新无以起,制度变革无以行,此中华近世赢弱落后之根由也。故苍生之免,国家之兴,在制度更在思想之鼎革也--倘使贤不厌愚而愚不谤贤,能不欺下而下不妒能,法不虐民而民不拒法,利不由官而官不争利,和谐矣!西学西法于此多有裨益者,君其鉴之!”

“然则西学西法竟无一弊乎?某不敢信也。”

“非也。西学西法之弊亦颇有,惟国学之弊远甚之,且今人之非议西学西法者,恰其精粹也,故如上言。”

“兄或试举一二可乎?”

“西法重奖不重罚,用恩不用威,优异者固得以施展,庸常者则易甘于懈惰也。近世财富大增,游闲者益众,无心上进,胡混度日,以沾利为所能,以索取为所当,于社会不堪重负,于其人挥霍一生。海外华人于此亦颇有同感微词也,此其一弊。

又西学之所谓民族自决一说,必以一族一国为自决之途,于泰西尚无大碍,放诸世界则偏狭尔。夫为国者,非专以民族,亦历史、地理、经济、文化诸因素所使然,故多族可为一国,一族亦可为多国也。专以族论国者,只知人之所异,不知人之所同,故彰其异而抹其同,以自决之名,行离间之实,破坏多于建设,非正道也,此其二弊。”

“其弊如此,有何补救乎?”

“人之思想性格大半成于少年。少年者,理性未备,须以教化管束也。泰西以人权之说用于少年,虽出于好意,常失于溺纵也。故救弊之首要在教化,务使其固创利之本,去分利之偏;非惟少年,成人亦然。又此弊之成,亦与普选有关。欲谋其位者每以福利许众,众不辨长远,欣然而受,遂积弊弥深。司法机构虽可审议否决,但每忙于断案,力不从心。宜设上下两院,下院民选产生,上院由专业人士组成。下院所立之法,政府所出之令,上院有复核审查之责,具驳还暂缓之权,务使多方协调共识,庶几可解。

又行省之制始出于元代,其时疆域广阔,故分省亦甚大,也属正常;明清沿之,则承其弊而未得其利矣。宜裂省分治,合县并乡,删减管理层次,使多族居于一省,而一族亦居于多省;又使一省之力弱小,自决之利莫如其害,则既可治机构臃肿,政令不通之敝,亦可缓分裂之危也。然究其根本者,仍在解构民族自决之说。”

“兄今日所论,启发良多,容某再思之。”

“前已言,此皆谬论,无足信,亦无足记也。”

“某知之矣。”





[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8-8-13 0:31:54编辑过]